凯撒是古罗马君王，耶稣是天国君主。据说法利赛人(在耶稣时代的一个犹太人宗派）欲判耶稣有罪，问他：“我们应不应该给凯撒纳税?”如果答“应该”，那他们就煽动民众来反对耶稣；如果答“不应该”，那他们就说耶稣要造反，可以名正言顺地逮捕他，将他治死罪。这是二难推理，怎么回答都是陷阱。可是，耶稣一句话让他们哑口无言：“那么，凯撒的应归还凯撒；天主的，就应归还天主。”
今天我们同样有着当年耶稣面临的两难问题：政府该不该管市场价格？如果作出肯定回答，是否干涉市场运行客观规律？如果作出否定回答，是否放弃政府对民众的职责？中国入世以来，这难题一直困扰着我们，尤以近年宏观调控时期房地产市场为甚。要求政府干预价格、控制价格、限定价格的呼声很高，成为媒体的主流舆论。然而事与愿违，市场价格偏偏不争气地往上窜，毫不顾及领导人的面子。
实践是最好的教科书。每人都在实践中重新思考，思维在实践中重新定位。价格是商品价值的货币表现，是供求关系博弈的结果，反映着市场运行状况。从根本上说，市场价格涨落起伏并非人为主观操纵的结果，也不是杂乱无章的随机行为，价格变化有其轨迹可循，是内在客观规律使然。主观地判断价格上涨是人为所致，进一步主观地认为政府的力量可以随意掌控价格变化的方向及其幅度大小，其结果无异于与风车搏斗的唐吉柯德，勇是勇哉，惜不自量力。
政府的职责，是保护民众生存的权利，对无法在市场经济中生存的困难群体给予保障，扶持他们自立、自强，有尊严地生活。
对于市场，政府的职责是在尊重客观规律的基础上建立游戏规则，维护市场秩序。
诚然，市场不是万能，凯撒也会犯错。一旦市场失序、价格失控，政府干预必不可少。但如上帝不能代替凯撒一样，政府也不可能代替市场，除非中国退出WTO，放弃市场经济而恢复计划经济。政府对市场干预的前提是遵循客观规律；干预的目的是恢复市场秩序，让市场机制重新发挥作用；干预的手段是尽可能采用市场机制，如利率、税收等工具，尽量避免增设行政审批，减少政府干预的副作用。
政府也非万能，上帝也会犯错。一旦政府错误判断形势、未明自身职责、过高估计自己力量就会犯错。违背客观规律者必然受客观规律所惩罚。考虑到当今强势政府的国情，避免政府犯错比避免市场犯错更为重要。
笔者认同“上帝的归上帝，凯撒的归凯撒”。但还须补充：上帝拥有对凯撒的纠错权，凯撒拥有对上帝的惩罚权。相互制约的机制，是天国与尘世和谐相处的保证。
(这是笔者研读《国务院关于解决城市低收入家庭住房困难的若干意见》的心得，与诸位分享。) |
